窦先诚和桂梦霏是一对磨合了多年仍无法和谐的夫妻。今年4月,他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8月,桂梦霏搬出了曾记载他们欢乐、痛苦与争吵的小屋,她的决绝让窦先诚彻底失望了。然而,最近桂梦霏又对窦先诚说,为了孩子,希望大家好好考虑一下,有没有复婚的必要。
桂梦霏的话让窦先诚重新看到了希望,他开始为复婚做准备。可在与她商议一些具体事宜时总达不成一致,复婚之路遇到了障碍。
【过去】 窦先诚:鸿雁传情,相隔两地的爱情瓜熟蒂落
电话里的窦先诚显得很焦急,他说有急事找我。他和前妻刚离婚,现在想复婚,却因为两人的想法无法达成一致,都下不了决心重新走到一起。窦先诚希望我能给他前妻做做思想工作。我说得先和他谈谈,于是,我们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见面那天,窦先诚非常准时地到达了报社大厅。我连忙将他领进倾诉间,没想到,他连连往后看。我一回头,看到一个漂亮而阴郁的女人爱理不理地站在阅报栏前,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我立刻意识到她就是窦先诚的前妻桂梦霏。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对情侣或夫妻走进“真情碰撞”,至少说明他们想找出彼此之间存在的问题,两人还有可能在一起。因此,尽管桂梦霏表现得很冷淡,我依然安慰窦先诚还有机会。不过,我没想到,桂梦霏陪窦先诚来到报社,是另有目的。
以前的日子都是美好而又浪漫的。
还记得我和梦霏谈恋爱时,两人都是情窦初开。当时,我和她同在一家乡镇企业里工作。她那时长得较胖,一点也不像现在这样漂亮,很不起眼,和一群只有初中文化的小姑娘在一起,没有什么分别,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她。不过,我听说,她和我一样,都是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才来到这家乡镇企业工作的。没来由地,我对她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那时候的娱乐活动很少,业余时间,我们几个年轻人穷快活,趁倒班休息时,爱在宿舍里用吉他伴奏唱歌。一天晚上,我们一帮人闲得无聊,决定开个“演唱会”,叫上隔壁宿舍的姐妹们当评委,给我们唱歌的小伙子打分。那天我们闹得特别起劲,几个小伙子唱完了,还觉得意犹未尽,硬拉着姐妹们唱歌。那群姐妹扭扭捏捏地不敢上场,最后还是梦霏站了出来,清清嗓子唱了一首当时的流行歌曲。歌名是什么我早已忘了,只记得当时梦霏的眼睛又深又大,似乎会说话一样。她唱歌时,嗓音低沉迷人,眉眼含情,嘴角带笑,与平时的她判若两人,我一下子就着了迷,像第一次看到梦霏一样,将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个够。
“演唱会”散场后,梦霏的倩影萦绕在我心间挥之不去,一连好几个晚上,梦霏都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有意识地制造和她接触的机会,比如故意装作不经意地“碰”到她去食堂打饭,然后一起吃饭;有意叫上她同寝室的姐妹们出去玩,开展娱乐活动。渐渐地,我意识到自己对她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想了很久,我决定写信向她表白情意。将自己暗恋她的心情细细梳理一番后,我写了一封滚烫的情书交给梦霏。我还记得当时自己很腼腆,将信递给梦霏时,心“扑通扑通”乱跳一气,只轻声说了句“梦霏,有样东西给你”,就逃也似地离开了,连她接到信时的表情都不敢看。
梦霏接到信后,没有立即回信。我想可能是姑娘家羞涩,不好意思直接表明态度,便绕着弯请她看电影。还好,她没有拒绝,很自然地和我一起去看电影。
在黑暗的电影院里,我对银幕上的精彩剧情毫无兴趣,不时地转过头去看梦霏。她似乎觉察到了,不敢回应我的眼神,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银幕。终于,趁着黑暗我鼓足勇气,说自己很喜欢她,问她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她很害羞,低下头,显得有一丝慌乱,良久都没有说话。在我的一再催促下,她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一刻,我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即站起来,对着电影院大叫,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哪知道,梦霏答应做我女朋友还不到两个月,我便被在武汉工作的叔叔招回了武汉。叔叔说,武汉是大城市,对我将来的发展有好处。虽然我舍不得梦霏,但为了前途,我忍痛独自来到了武汉。临走前,我答应梦霏,只要在武汉一安定下来,就将她接到武汉。我们一起闯天下。梦霏听到后,开心地答应了。
这之后,我和梦霏就靠着书信联系。我们在纸上谈了整整两年的恋爱。也许是距离产生美吧,那时候我们的感情很单纯,总觉得对方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梦霏还在信里说,这辈子非我不嫁。
1991年,我到武汉两年了,基本上站稳了脚跟。这时,我向梦霏发出了邀请。为了来武汉,梦霏将我们的事告诉了她的父母,没想到,她的父母一听说我是农村人,立马反对我俩的事。梦霏坚定地告诉父母,说就算将来和我在一起吃苦受累也不后悔,不管怎样,她嫁定了我。她父母无奈,只得同意她来到武汉。
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来武汉不久,梦霏就和我结了婚。当时我们没什么积蓄,买房更是奢望,我们就在简陋的出租屋里举办了仪式。望着一脸幸福的梦霏,我由衷地感到自己对不起她,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焦点】
终于结束了自己一直不满意的婚姻,桂梦霏却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答应前夫复婚吧,自己不甘心;不答应吧,又放不下可爱的女儿,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幸福?
【现在】 窦先诚:磕磕碰碰,我们的婚姻无奈结束了
梦霏到武汉后,就脱胎换骨般变了样。以前,她微胖,身材一般。可自从来到武汉后,她的皮肤变白了,身材也越来越好。大概是她很适应武汉的水土吧,出落得光彩照人,有一段时间,她还被人推荐去参选武汉小姐。走在街上,如果迎面遇到同事,同事们都会笑话我:“窦先诚,看不出你还挺有能耐的,骗了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还有的人直接说:“当年一定是你脸皮特厚,你老婆架不住你的死缠滥打,这才嫁给了你吧?”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觉得娶了梦霏自己面子上特别有光。
但是,随着时光的推移,我发现自己和梦霏有很多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们俩个性都比较要强,遇到问题时谁也说服不了谁。我知道她不想和我在一起,在孩子两三岁时,她还给广播电台的主持人写过一封信,诉说了她的苦恼。在信中,她说我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她性格外向,在很多方面都和我格格不入。主持人当时抱着劝和的态度,给她回复了一封信,说性格内向并不是坏事,只要取长补短,两个人慢慢协调就可以了。
可能这封信起了一定的作用,加上她确实放不下可爱的女儿,便打消了和我离婚的心。
但是,我和她就像两个无法咬合的齿轮,总是磨擦不断,生活中的一点琐事都可以被我们拿出来吵一天,特别是在做生意上,当我们意见发生分歧时,她总是强硬地说:“我做生意的时间比你长,不需要你在旁边指手画脚!”我是为这个家好啊,怎么能看到她做出错误的决定而不指出来呢?
去年年底,她打算将门面迁到另一处新建的电脑城里。我仔细查看了两处门面的不同,发现迁店的意义不大。两处门面仅仅相隔一条街,可租金却相差五倍。而且生意是否会比原地好,还说不定。我认为迁过去的风险很大,极力阻止她迁门面。没想到她说:“正因为前景难测,这样的生意才值得去冒险。如果大家都知道迁过去会赚钱,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我想赌一赌。”那些钱是我们辛辛苦苦挣下来的,再说我们也不再年轻了,凭什么去赌?为此,我们经常发生争吵。
她在我这里抽不出资金,便向娘家借钱。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大怒,和她娘家人大吵了一架,怪他们没有及时拉住梦霏。梦霏很生气,从那天起和我分居,并正式提出了离婚。
当时我也是憋了一口气,冲动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事后,我有些后悔,叫她暂时不要搬出去。她也舍不得女儿,在家住了一些日子。我以为还有缓和的余地,尽量对她好,希望她能回头。可是,她是铁了心要离开我,今年8月18日,她在外面租了一处房子,头也不回地搬出了这个家。至今,我连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搬走后,我感觉家里空荡荡的,失落极了。只要一想到梦霏可能和另一个男人一起生活,我就心如刀绞,我实在无法想象那一幕:女儿和我一起去逛街,无意中看到她母亲和另一个男人亲热地手牵着手……那将是多么尴尬啊!在我心目中,只有梦霏才是女儿的母亲,其他的女人都无法取代她!
更让我担心的是,女儿是否会因此受到影响。离婚后,我们约定,瞒住孩子,以免她受到不健康情绪的影响。我告诉女儿,说妈妈在外面做生意,很忙,一个星期只能回来一次。末了,我望着女儿,说:“以后妈妈不在的时候,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哪知,女儿年纪虽小却很机灵,马上反问我:“你们离婚了吗?”她一脸害怕的表情,似乎马上要变成孤儿一样。看到女儿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我连忙骗她说没有,心里却酸酸的。女儿听罢,马上喜笑颜开。哎,她哪知道大人的苦恼?
其实我很爱梦霏,可能我的有些行为和做法让她感觉不到这种爱。自从她走后,我每天都在反思自己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好。我这个人比较粗心,做事情不爱站在她的角度考虑。
意识到这点后,我给梦霏打电话,希望能够复婚。大概她也放不下这个家,放不下女儿,就说大家都考虑一下吧。我看到了希望,兴冲冲地起草了一份复婚协议,商量以后日子怎么过。
窦先诚拿出三张纸,我看了一下,上面详细列举出桂梦霏的优缺点以及复婚的理由和好处,还有一份提醒自己将来应该注意的方方面面,详细周到,甚至还涉及到了在过夫妻生活时应注重梦霏的感受。可以看出,窦先诚是真心实意想复婚。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还有一份过失计数方法。我指着这纸协议问是怎么回事。窦先诚尴尬一笑,说这是为了保障他们复婚后的生活稳定。
我们的个性都很要强,特别是在做生意上面。每次遇到重大事件,需要一个人拿决定时,她总不听我的话,为此还亏了不少钱。为了公平起见,避免在做生意时发生争执,我制定一个过失协议。谁做出了错误决定,且没跟对方商量,造成经济损失的,记过失一次,损失较大的计大过一次。当过失达到一定数量时,就失去了做决定的权利或上交财政大权。
我问:“桂梦霏是否答应了?”窦先诚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想法可能是他一厢情愿。
至今,她还没答应签这个过失协议。她总担心复婚后,我会拿以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说事,会报复她,因此一直不敢和我复婚。今天我来,就是希望您能帮我劝劝她,我从今以后都不会伤害她,会更尊重她,也不会再揭旧伤疤。而且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尽量跟上她的步伐。希望她能给我一次机会。
桂梦霏:相处太难,他的不求上进令我失望
我和窦先诚交谈的时候,桂梦霏拿着一本杂志坐在一旁仔细地阅读。我注意到,她不时地站起来到大厅里晃晃,脸色凝重,眼里写满了心事。
等我和窦先诚谈完后,她来到我面前。一坐下来就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和他结婚后,就一直不甘心。这种不甘心陪伴了我十几年。”
我和窦先诚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们个性不和,根本谈不上精神上的交流。
我笑了,问她为什么和他结婚。她垂下眼帘,想了片刻,说自己那时候太年轻。
我认识窦先诚的时候,刚刚高中毕业。当时我们在一个很闭塞的乡镇企业里工作。在那里,只有我和窦先诚两个人是高中毕业,很自然地,我以为他是我的同类。
我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不太喜欢与人打交道,更何况在那种地方根本遇不到我理想中的爱人。可以说,我是稀里糊涂地和他好上了。他是我的初恋,我根本没有恋爱经验,更无从比较,加上我们确定恋爱关系后,就天各一方,全凭书信联系。纸上的甜言蜜语粉饰了很多真实面孔,我以为,窦先诚是一个追求上进、热爱生活、有潜力的有为青年。
和他结婚后,我才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平庸的人。我这样说,并没有鄙视他的意思。只是我们之间的差距的确很大。我追求上进,爱学习,可他不一样,只要有一份安稳、不需要操心的工作,哪怕月薪只有几百元,他也乐于接受。这些年来,不管我做什么事情,他都是泼冷水。我考会计证,他不但不支持,反而说:“你学会计有什么用?做生意需要一个会计师吗?”我让女儿去学古筝,他在一旁冷嘲热讽,说什么:“女儿这么小,能学会玩古筝这么高难度的乐器吗?”他在一旁说说也就算了,居然将古筝拿出去卖了700元回来。那可是我花一千多元买回来的啊!
他这样做,真的很伤我的心。你不追求上进也罢了,可为什么阻止我进步呢?结婚以来,我从未拿过他一分钱,他也未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你也看到了,他长相不是特别出众,又没有内涵,还不会赚钱,我跟他在一起能不觉得委屈吗?人总要图一头吧!
自从发现他是这样的人后,我很伤心,一度想到和他离婚。结婚一年后,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哥哥嫂嫂,婚前还激烈反对我们婚事的哥嫂立即训了我一顿,叫我不要胡思乱想,哪有刚结婚不久就想着离婚的?再说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再怎么着,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啊!
听他们这样一说,我断了想离婚的念头,但一直没要小孩。在我们结婚的第五个年头,通过省吃俭用,我们终于买了一套房子。有了新居的喜悦冲淡了我们之间的不快,整整两晚,我都没睡着觉,沉浸在无边的喜悦里。夜里,我睡不着,不停地推醒他,说这里应该装一盏吊灯,那里应该摆放一个花瓶,可他根本不理会我,说自己很累,想休息了。
我的兴奋劲还没褪去,窦先诚就让我怀上了小孩。倒不是说这个孩子不该来,主要是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我不知道能否和窦先诚过一辈子。更让我怀疑的是,这一切好像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样。得知我怀孕后,窦先诚很高兴,说:“哈,一切如我愿。”我很不开心,觉得这样重大的事情,他应该和我商量商量。
既然已经怀了小孩,那就安安心心过日子吧,我努力忘记窦先诚的种种缺点,打算安安心心地和他过一辈子。
桂梦霏:进退两难,该不该为女儿放弃幸福
和桂梦霏谈话时,我将窦先诚希望有一次回旋机会的意思转达给她。没想到,桂梦霏立马摆手,说:“复婚是他一厢情愿的事,从内心来说我根本不愿意。”
要说复婚,我是一百个不同意,刚刚从婚姻的枷锁里挣脱出来,这么快就走回去,我脸上无光。唯一让我想复婚的理由便是女儿。我现在最担心的也是女儿,最后悔的就是没争取到女儿的抚养权。因为我不敢想象女儿跟着窦先诚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窦先诚的朋友不多,他性情孤僻,有些古怪,虽然有大男子主义思想,却没有大男人的作派。他希望我事事以他为中心,却不肯负担起一个家庭的重担。这么多年来,家里的开支大部分是由我承担。自从我们离婚后,他竟然向孩子灌输一些不好的观念,我很担心女儿的心理健康。
一个周末,我去窦先诚家里看望女儿。半夜,女儿躺在床上突然对我说:“妈妈,你太残忍了。”我一惊,问她怎么了。她说:“你无情无义一走了之,丢下我和爸爸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的幸福怎么能建立在我的不幸上呢?你太残忍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才上小学的女儿说出来的话。显而易见,这是窦先诚教她的。哎!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全是介绍在单亲家庭生长的孩子如何走上弯路,我真的很担心女儿的未来。为此,离婚前,我和窦先诚约定不告诉女儿真相,没想到他居然对女儿说出那种话,不是给孩子进行“恨”的教育吗?我不希望女儿心理阴暗,过早对人生、对生活丧失了信心,以后的日子没有阳光。
桂梦霏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我问她是否真不想给窦先诚一次机会。桂梦霏有些激动,她说为了女儿的健康成长,她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可是她不甘心就这么过一辈子。
我不可能再相信窦先诚会带给我幸福。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连夫妻生活都过得很勉强。我是比较感性的,没有感觉就不愿意过夫妻生活。可他不管,非常粗暴。我们离婚后,只要我去探望女儿留宿在他家里,等到半夜三更,他总是敲门,非拉着我去客厅说话。我怕吵醒女儿,只得随他去了客厅。他哪里是想和我说话,目的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我说,我和你离婚了,你不能这样。他不管这些,照样拉拉扯扯。后来还是我拼命挣扎,他怕惊醒了女儿,才悻悻离去。冲着这一点就能知道,他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怎么能相信他呢?
将女儿交给他,我真的很不放心。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应该对女儿负责,如果能用自己的幸福换来女儿健康的心理,我宁愿牺牲自己。可是,我为女儿已经忍了他很多年,真的不想再继续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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